老屋

□李夭龙/文

老屋静静地伫立在那里,等风、等雨、也等我。

老屋就是那种典型的土坯房,还有个小小的院落。

记忆里,院落中的几株柿树和几株梨树,一到春天便枝繁叶茂,花团锦簇,争相吐艳,引得蜂蝶翩跹,整个院落暗香浮动,沁人心脾。

老屋四周是父亲栽种的香椿树,桔树和桃树,日复一日,香椿树和桃树已悄然长大,春天一到便开始吐绿争艳,成群结队的鸟儿在树间穿梭嬉戏,儿时的梦在老屋里开始香甜起来。夏天的暑期是我最悠然的日子,骄阳下小伙伴们光溜溜的刚从门前的小河里钻出来,便随我来到老屋的院子中,坐在树下昂着头盯着诱人的桃子直流口水。到了晚上,我和父亲在院中烧起一堆火,点上艾蒿,驱除蚊子。月朗星稀的晚上,静静地听母亲讲述她苦难的童年;年幼的妹妹和邻家的小妹还在月光下不知疲倦地跳着橡皮筋。正是在这样的夜色下,种种梦想、情怀与憧憬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恣肆漫溢与疯长。

一年一度的中秋总是令人向往。等待着,盼望着,终于看见月亮从山边露出了圆圆的脑袋。黑漆的木桌上,母亲早已摆上月饼,我迫不及待摘下红彤彤的桔子和黄灿灿的香梨,父亲虔诚地插上几炷香,妹妹端来竹凳托着小下巴出神地看着明亮的天空,一家人围着黑漆小木桌祭拜月亮。这时,父亲总会笑呵呵且颇带点神秘地劝告我们,得看牢月亮婆婆。于是,我们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,生怕稍不留神,月亮婆婆便被天狗吞了去。冬天到了,父亲就像对待子女一样给果树裹上一层厚厚的稻草以防冻保暖。下雪了,房顶和整个院落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,一家人围坐在火塘边,边吃着热乎乎的烧红薯,边闲说过去,把话来年。后来我出外求学,回老屋居住的日子就日渐难得了。但心里惦记的,还是那暖和的老屋,老屋院子中飘香的香椿、菊花、桃花和梨花的味儿。

记忆中老屋最后的喧腾是二十年前的冬月。那一次,老屋的使命是送别自己最后的主人——我的父亲。整个家族的老少和亲戚都来了,还有左邻右舍齐集老屋,为父亲守灵、送行。父亲的灵堂就设于老屋当中,院子中的柿子树下摆满了挽幛和花圈。整个老屋和院落显得异常的拥挤,这是老屋最后的喧闹与辉煌。

后来,我离开故乡,开始飘泊在千里之外,离开故乡的那天早上,我起了个大早,天还没亮,携妻带上熟睡中的儿子,挥手向老屋告别,一种依恋之情在心中久久挥之不去。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了,偶尔我会抽出时间去看看老屋,然后和老屋静静的对视。老屋已多处漏雨,部分墙体已经开裂。一向生机勃勃的香椿树,由里而外朽腐,树干也中空了。每年春天,鸟儿们也不再前来老巢栖居。老屋恰似一位古稀老人,艰难地承受着风吹雨淋,说不准哪一天一阵狂风骤雨,便将倾覆、消亡。

如果老屋一旦倒塌我就会连根都将永远失去。于是,我每年都要雇人给老屋修葺一番,年复一年,老屋又焕发出曾经的活力。夕阳下,漫步老屋四周,微风轻抚着草木,潮湿的目光追寻着老屋的泥土、瓦砾、灰烬,斑驳开裂的土墙和缀满蜘蛛网的院子,一种割舍不断的依恋依旧在心中。

哦,老屋,您装着多少童年的故事,装着多少儿时的梦幻,您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,依然站立到现在。尽管我蜗居在高楼大厦中,可对您却装着无尽的思念,无论我身居何处,您依旧是我一生的牵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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